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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静中聆听
作者:冯炬明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9-12-18 15:01:51   点击:330

 大会安排去看黄河,我没有去,从多种新闻媒介获知,黄河,这条养育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的呼吸正在变得愈发短促、孱弱,每年由于断流我们都能更真切地感受她那肌体的丰富内蕴和苍劲的古老。我宁愿窝在床上足不出户,从而对梦中的黄河依然保守那份亲情的神秘。一如1992年我到拉萨,绕着布达拉宫走了不止三五遭,但我始终没迈进那座圣殿的门坎。我坚持把那份虔诚和敬意深深地珍藏在心底、根植于骨髓,也不肯因亲眼目睹而油然生发出星点近于世俗的亵渎的意味。我愿在相对的寂静中聆听那来自想像的一切天簌。

 有那么一刻,房间里果真十分寂静,因为这一刻电视只有画面,而无音响,那是一个分别的场景,那是一个根据邓建永、张庆豫的报告文学《共和国不应忘记》改编的电视连续剧《留在苍茫大地》的一组分镜头,一群勘探者背负行囊,要走向广袤的戈壁滩,握手、拥抱,都是在无声中进行的,一切显得那么肃穆,或者说压抑更贴切。大漠的凶险世人皆知,此去绝非两三载,或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不忍再看下去了,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越来越感情脆弱,太怕真情的东西,心中眼里容不得任何感伤的人和事,一旦遭遇,心就碎了一般悄默地淌血,眼就格外地迷离。依常情,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应成熟愈坚。我却不知何故竟成如此模样。即使我知道电视里书本上假的有几多如何?我在现实生活中亲历的又奈之何?我通常还天真地利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来测试自已的灵性,应验了,说明我还保有几分真挚的情感,还可以借昏黄的灯火做上几行文字,我还肯用智识辩析真、善、美就足矣。其实,人生履历的任何一个结果都像电视里的探宝人的那样,除仰仗个命中定数,大抵更要指靠无畏的勇气和牺牲精神去争取。“矿藏”是自然界一种有价值的客观实在,但是它究竟赋存在什么地方,不是你一个“找”字就可以解决得了,也许它刚巧就不在你求索的范围,你鞠躬尽瘁,你一无所获,你是可歌可泣的悲剧英雄。人生中的美或者说诱惑正是在于这样的缺憾,这也是最令人心痛的。没有想像中的圆满,就永远存在一种激励。南帆先生在《叩访感觉》中有:躺仿佛撤销了身体的社会形像,不再面对任何现实问题,似乎什么都不想。但实际是什么都想。躺往往使神智充分地活跃起来,纵容想像投入无限,此际,灵魂可以轻盈地 舞蹈。我不具备享受这种“浪漫主义姿势”的天资,我的思想碎片伺机逸出,只是因为我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关掉电视,走出屋子,来到院间。酒店暗红色的逶迤的亭式走廊,洁白的墙壁通体透着庄重、典雅。一片片纤柔的绿草和嫩嫩的花朵,被昨天晚上的一场雨洗得清新亮丽,它们的鲜艳看着仿佛是被镀上去似的。院子里也相当地寂静,可我却分明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由弱渐强,那是黄河沉重的咆哮,那是我不息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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